他知道,汲凤是怕自己跟子墨一样,等到完全失去荀渊时,两人之间连一段完整快乐的回忆也没有。
他懂汲凤那种绝望之后的退让,却又更害怕一旦有一天他跟荀渊一样消失了,汲凤不能像子墨那样,可以独自撑过那段黑暗的岁月。
这次汲凤重回神族,其实他是有过担心的。
因为他不知道之前与汲凤曾经谈及纳吉的男子是谁?他也不知道,随着汲凤归来,那段不曾成立的婚约还有没有可能再被提起?
他既希望汲凤能在他之外觅到更好的归宿,又害怕她已有了好的归宿。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快乐与痛苦始终横亘于他们之间,让他们笑着的时候心却在流泪,流泪的时候,心里却在笑着。
转眼又过了三万余年,天帝已经飞升在即。
他知道,随着汲昊正式接掌神族,海族与神族自盘古开天以来一直维持的平静局面也即将被打破,真正的战争,很快就在打响了。
早在天帝飞升之前其实神族的事务早就由汲昊一手掌控着,他冷眼看着在汲昊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六界已经再没有几大世家几大部族之分,六界中人全部被汲昊纳入神族的管辖之中。
他知道,接下来汲昊要对付的,也只有海族了。
汲昊的算盘,他看得很明白,汲凤显然也早就预料到了。因此早在天帝出现飞升的迹象时汲凤便来找过他。她希望他去向天帝求娶,她要嫁给他。
他很清楚汲凤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保全他,汲凤竟然不惜放下她神女的尊严,低声下气地求他娶她,不过是想为他日后在两族开战时手里多份筹码。
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拿她换取筹码。
他自问对汲凤的爱纯粹而干净,他不想让这份纯粹而干净的感情被利益权谋改变得面目全非,所以他拒绝了她的请求。
不仅如此,他还意识到,现在是必须将汲凤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分离出去的时候了。
然而汲凤是如此的聪明,对他又是如此的执着,他只能下猛药。
他拒绝了汲凤要他向天帝求娶的请求,指责她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将他绑在身边,竟然逼他向神族低头,让他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甚至嘲笑汲凤,如果她是真心想要嫁给他,那么便应该站在海族的立场考虑问题,她应该让神族派人来海族求娶,这样天下人才不会讥笑他因为怕死而躲在女人的裙裾下。
他重新将姣带在身边,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对姣的娇宠。
对于他的转变,汲凤最初还百般迁就,真到有一天,他故意让她撞破自己与姣在榻上颠倒鸳鸯,汲凤在又惊又怒之下夺门而逃。
眼看着汲凤离开,他才毫不留情地推开姣,冷冷地令她出去。
姣紧附着他的身体不肯离开,她狂乱地吻着他,用卑贱到了尘埃般的语气乞求他。
她说:“皇上人前对我百般娇宠,人后却对我弃之如敝屣,您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会痛!奴婢不敢奢求皇上能像待汲凤神女那样,也将我爱入骨血,奴婢只求您在难过的时候充许我陪伴在您身边。奴婢就这么一点卑微的期望,皇上都不可以满足奴婢么?”
“这就是本皇当初让你回到我身边的条件。若是你不能守住自己的本份,想要希求得到更多,明天你便重回鲛族好了。”
他不顾姣的乞求将她赶了出去。
他没有想到,用姣激怒汲凤逼她离开自己身边,是他此生最大的败笔。
不过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