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求师父成全她的祈愿,为她传授符隶拂尘,为她皈依三清道祖的。
吕洞宾一直不同意她出家,只说时机未至,江寒不懂,但是她却觉得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再次向吕洞宾开口,吕洞宾不置可否,只道:“徒儿,执念未了而皈依,是对道的不诚啊。”
江寒的心情很平静,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叶英的那一番话之后,就平静得可怕:“师父,人生在世,总有些许执念与惘然,不可能全然超脱于世。”
“如师父在乎我等纯阳弟子,大师兄在乎同门,江寒或许执念犹存,但是心已经静了。”
吕洞宾看着江寒,他洞悉世事的双眸凝视着自己的弟子,眼里带着浅浅的了然:“徒儿,你这是执念更深了啊。”
江寒:“……”窝草你怎么知道的?=血=!!!
被男神的一番话说得功德圆满几欲升天的脑残粉默默地低下了头。
的确,正如吕洞宾所说的那般,江寒的执念不减反增,竟是越发铭心刻骨了。
感情并不是一个人一昧一头热就可以长久的,需要双方彼此努力的维系,也需要一点回应才能长久。
江寒对叶英的执念能绵延至今,一则是因为她不愿意彻底放弃自己的偏执,二则是因为付出总能得到回报。
江寒觉得,如果叶英生在现代还是一位明星,那粉上他的粉丝们真心是太幸福了。
虽然被自家师父看穿并且直接点明“徒儿你这是病得更重了准备放弃治疗了吗”,但江寒并没有放弃出家的念头。
人的一生难免会执着一些东西,一念平复一念又起,想要完全放下,又谈何容易?
——除非她死。
吕洞宾最终还是答应了江寒的要求,他叹息着道:“你须得答应为师,之后五年之内,不得离开坐忘峰。”
“直到你在谷内悟出清净自然之道,师父自当为你皈依。”
吕洞宾大道圆满,逍遥天际,但江寒所修行的道太过纯粹,唯有坐忘峰上年年不变的落雪,方才能映出她的一二道心。
江寒应了,她回了纯阳宫请示了师兄之后,便将徒弟托管在师兄手下,自己则彻底隐居在封闭的山谷之中。
闭关前,江寒写了一封信给叶英,言明自己五年之内不会出关,便安心隐居山谷之内。
用五年的时间,来印证自己的道心——彻底忘掉叶英,忘掉俗世的一切,眼中只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剑,再无他物。
江寒的心恬淡却从不死寂,她热爱人间的烟火,却也相守孑然一人的孤单,是以对外人而言无比难熬的五年,也不过平平淡淡。
她每日除了练剑,便是研读道教书籍,或是自己与自己下棋,也算自得其乐。
五年,没有任何人来打破这片山谷里的平静,甚至连师兄和两个徒弟,都被令行禁止,不得来看她。
叶英用六年的时间观庭前花开花落,最终悟出中正平和之道,江寒用了五年的时间,看着满天风雪,悟出了坐忘无我的清寂境界。
她的剑,她的心,她的眉眼,都染上了风雪俨俨肆肆的凉意,沉静的眼里藏着苍山洱海的云生云起。
当江寒再度出现在李忘生的面前时,李忘生几乎认不出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师妹。
世人可曾见过月射寒江之美?清皎的月光洒落在冬日的湖面,那种呼吸都浸满冷与清的澄澈空灵,再浮躁的人心都会觉得沉静。
江寒,江寒,那条绵延横亘了山川的江流,落了一场幽寂的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