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了侯府的所有家当,如今被惨白的电光照亮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
雷声隆隆从身后传来,刘彻的身影在无数灯笼和火把的照亮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果然也不在这里。”刘彻猛地转身,“来人,把公孙卿叫来,让他在建章宫候着,朕要再招一次魂。”
建章宫里有象征九天的九室,常住道士、巫师百余人,而在建章宫似真似假的传闻里,在刘彻用“梁木至于天”来形容宫殿之高可通上天的天梁宫里,似乎摆放着一套用来招魂的衣服,曾经由九室的高人们做过那么几次法,至于要招什么人的魂——刘彻诗赋里怀念的佳人那么多,各个在宫里有过几段传说一般的故事,谁知道他想见哪一位?
御辇前脚急匆匆地进了废弃的侯府,后脚又飞快地转回了宫,喜怒无常的皇帝陛下的脸,就如同这时而炎热时而暴雨倾盆的九月的天气一般。
公孙卿是个鬓发斑白的道士,只是这白发无损于他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多底蕴。听说求仙问道之人在陛下面前能糊弄几年实属不易,之前那个什么翁,都说吃牛肝死的,还有那个挂了五个印的将军,最后也不是谎言戳破被杀,黄门暗自琢磨,这位能在陛下手下安然呆了那么多年的,想必是有几分真本事吧。
公孙卿已经设好了神坛,此时一袭道袍翩然而至:“陛下如若想要见他,也许要在不同的世间不停地换生,即便如此也要作法吗?”
“做!”刘彻咬牙切齿道,“他想躲着朕不见,哪有那么容易,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也要给朕把人给逮回来。”
对于皇帝这番豪言,公孙卿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一脸平淡地点头称是,像是完全不奇怪皇帝的这些想法,重新回到坛上开始吟咏长长的祝告。
听说但凡要招魂,定要将那人身前之物供奉在案上,那位姓史的小黄门第一次进来这个宫殿,心里难掩好奇,跟在内者令身后踮起脚偷眼看去,只见银盘里整整齐齐叠着的那抹青色,仿佛是一件男子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