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么?”顾灵均询问了一声,可惜这话就像是投入了深渊一般,沉没没有踪迹,连一点回声也没有。
闭起双眼,耳畔果然有悦耳的琴声,这曲子,虽从未听过,可似乎与云山曲相仿。如今,顾灵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是她大意了。在荆山杀的那数百人;荆山那夜的梦;去搜小院时,宗寻回身来带她出去时身上带的香。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位掌墨公子的掌控之中。
果然好手段,怪不得能叫寻哥哥栽了跟头。顾灵均心中赞叹了一句,随即循着琴声的方向,一步步的走去。
这一路,走得并不平静,只要她一睁眼,总能看见三千世界,繁华多姿。一闭眼,耳边皆是声声呼唤,有的能醉人心,有的却能将人吓破胆。
“灵儿?”
“灵儿?”
“灵儿。”
“灵儿!”
这熟悉的声音,是谁?顾灵均想要睁开眼看看。如此想着,便睁开了双眼。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宗寻。
顾灵均才醒过来,只见宗寻双眼通红,双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一见她睁开眼,眼中竟落下一滴泪来,恰好砸在她的眼底。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给他擦了擦眼睛,笑道:“寻哥哥,我没事儿,不必忧心。”
“是没事,只是差点修为尽毁,坠入魔道罢了。”冷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顾灵均转眼一瞧,竟是叠魇和柳越。
“先生?”顾灵均诧异道,忽而又想起幻境里听到的琴声,在榻上俯首道:“多谢姐姐与先生救命之恩。”
“你喊柳儿一声姐姐,我自该救你。只是以后万不可大意,若非柳儿为你制了魂灯,恰巧我们又察觉倒魂灯暗淡,此刻只怕你已在九幽了。”叠魇面色并不大好,语气也不由冷了几分,看得旁边的柳越也心惊了一下。随即道:“阿雪何必客气?只是天界的人,这几年管的松了,手未免长了些。背后害你的人,论理我们不能出手。而他似乎又与天界中人有些牵扯,日后你可要小心些了。”
“这与天界何干?”其实,顾灵均心中隐约又些怀疑,只是还不能确定是天界的哪一支。
“引你入幻境的香,是瑶山枯草香。”叠魇淡淡的说出一句话,又看向宗寻,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阿雪,日后不可再妄动杀戒。这些时日,你去游玩,也选些安逸顺遂的地方。”
顾灵均心中明白,为何不可再妄动杀戒,遂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灵儿!”
听到呼唤声,顾灵均转向外头一看,见靖王与纪婉兮一前一后走进来,面上担忧之色遮掩不住。
“大伯,姐姐,你们怎么进城来了?疫病未除,岂不危险?”
“你这孩子——”靖王叹了口气,心中对顾灵均不顾一切安危的行为很是无奈,谁叫他们家都是这个性子?
“疫病早除了,你也昏睡了几乎一旬了。”靖王给她解释了一番,省的她担心,又板着脸道:“日后再不可如此了,否则就是阿策他们不管,我也要将你绑回朝城。”
说罢,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她和宗寻此刻仍交握在一起的手,开口道:“我来时你阿娘让我将程苏幕带来了,有她跟在你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宗寻:“……”不过心中也安慰自己道:毕竟我们相识不久,这个程苏幕是灵儿用惯的人,她来了,总也会放心些。如此想着,便也释然了,只一味看着顾灵均,谁都不搭理。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热烈,顾灵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