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均环顾四周,附耳道:“弟子瞧见了我一极好的兄弟,去同他叙叙旧,片刻就回来。”
萧白玉允了他,目光却跟着他一路到兽王庄众人面前,庄主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怀中搂着他的美人,正兴致高涨的饮酒作乐,倒像是比今日的寿星还要高兴。众人都是觥筹交错,大声谈笑,一片热热闹闹的场景。
这般热闹的气氛若是之前的萧白玉,纵然不喜闹腾也会静静的处在一旁,不让主人翁失了颜面。可现在她却觉得一刻都不能忍受,吵闹声中心底压抑的烦躁感越来越强,她紧握着手中酒杯,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烈酒。
她从未碰过这种东西,烈酒入喉的刹那先是冰冷,然后便腾起火辣辣的热度,紧接着就涌上咳呛的感觉,她咬牙死忍才没让自己失了态。火烧火燎的烈酒自喉头滚进腹中,火苗席卷着化成寒冰的心脏,一冷一热的碰撞下让她脸上泛起奇异的潮红。
金铁衣已坐在上位,扶着长须含笑看着满堂宾客,兽王庄庄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酒盏一举道:“不如让我门庄的美人来给金盟主舞上一曲助助兴,大伙说好不好!”
满座宾客都是武林中人,此时酒饮的多了也露出本来浪荡一面,俱是拍手叫好。美人自庄主怀中起身,盈盈的来到堂中,长袖一甩腰肢扭动,蒙在脸上的面纱也微微浮动起来,却是一边舞着一边向上位的金铁衣靠去。
萧白玉厌极了这幅场面,只低头紧握着青铜杯盏才能压抑住想要甩袖而去的冲动,美人经过她桌前是衣袖轻轻抚过桌角,陡然劈开满场酒气窜进鼻中的香气竟是如此熟悉。萧白玉手指一紧,生生握碎了青铜酒杯,咯拉一声脆响,引得美人向她望了一眼。
那回眸望来的眼睛,分明是那双仿佛印刻在心底的狭长双眸,眼角妖娆的挑起,弯刀一般锋利的眉略微蹙起,一分一毫都是心心念念的那人。即使她整张脸都掩盖在面纱下,也不过就此回望一眼又继续向前走去,萧白玉还是清清楚楚的认出了她,柔情瞬间便如水细腻,如她衣衫掠过的惊鸿身影。
“红药!”萧白玉冲动的站起身,双拳不知因兴奋还是惶惑紧紧握住,丝毫没有感觉到青铜锋利的残片在掌心划出深痕,越是紧握鲜血越是淌下,可她却分毫不肯放松,似是一松眼前这一幕又将化为烟雾般随风散去。
她终于又见到这个人,爱进骨血中的女子,没有她就不行,这几日里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所谓人们口中并非谁缺了谁就活不下去,不是当真是随着某人离去而夺走了活下去的本能,而是没了这个人之后,食不知味眠不安生,连呼吸都仿佛变成了一种折磨,就算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都像是身处红莲业火之地,全身都被灼烧着,难熬到恨不得立刻昏睡过去。
秦红药顿了动作,似是没料到这里竟有人认得她,还能叫的这般亲密,她轻描淡写的回头看去,眼神陌生的可怕,如同看着一捏即死的蝼蚁。面纱随着她说话而漂浮起来,露出饱满鲜艳的红唇:“你是谁?”
这双她曾深深吻过的嘴唇,轻轻一碰却发出了好似恶鬼的低吟。
萧白玉一僵,甫才沸腾起来的情绪骤然冷了下来,青铜碎片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而下,每一滴都似将心千刀万剐后磨碎,然后从空洞的胸腔中流出。她双唇微微张开,又茫然的合上,找不见自己的声音。
秦红药见她不答话,而周围的喧闹声也因为这一顿降了下来,连金铁衣都皱起眉向这边看来。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