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在豪门大族里历练出来的人,陈王二婆子拿出架式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再加上她们通身的气派,又与乡下人截然不同的气质,两个小兵被他们这一下就给吓住了。但他们也不肯就此离去,笑话,前头客栈的厢房,客房他们都搜得,怎地一间破破烂烂的柴房就搜不得了?
“怎么回事?”捕头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小队人马,显然是前边客栈都搜查过了,就差这处。
“赵头,这里说是住着尚书千金,她们不让搜。”小兵道。
陈王二婆子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王婆子甚至还拿出了证明身份的官凭路引给赵捕头看。两个婆子一再地声明姑娘贞节的重要性,话里话外都是如果你坏了她们姑娘的名声,都城里的尚书老爷怪罪下来,就是他们的县令大人也吃罪不起。捕头因着公务的重要性,又不想放弃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于是经双方协商最终决定让客栈的老板娘帮着进柴房看看。
客栈老板娘进门时,刘紫月的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当老板娘疑惑地站在角落那处藏人的乱柴堆前时,刘紫月的心甚至都提到嗓子眼了。
“疑,这柴怎么乱成这样?我记得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客栈老板娘捏着粉色的绣花帕子,在捂着鼻子,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却还弯下腰来欲要往柴堆里头探。
刘紫月见客栈老板娘一身细的打扮,脚底的嫩粉色绣花鞋更是纤尘不染。她注意到客栈的老板娘从进门起就捂着鼻子,提着身子走路,以确保自己在柴房里不碰任何东西。种种迹象说明这个客栈老板娘有着严重的洁癖。
刘紫月凤眸一闪笑道:“那里啊,是被老鼠弄的,你都不知道,这里老鼠啊蟑螂什么的最多。它们啊最是喜欢藏在这种柴火堆里呢。”
刘紫月的这一番话果然让进门搜查的客栈老板娘顿住继续探查的动作。她再接再厉,又道:“前些天我见着一只腹大的老鼠在房里窜来窜去的,昨天晚上老鼠在那柴堆里头叽叽喳喳的闹得厉害,想来是刚生下一窝的小崽子。”
果然如她所料的一般,客栈老板娘闻言快速地退出了柴房。赵捕头得知柴房里头果真没搜着人,便再没二话地领着手下离开了。
刘紫月见官兵走后,紧绷着的弦立刻放松下来,她摊软虚弱般地靠着灰旧柴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见王陈二婆子疑惑地打量着她,心又稍稍一紧,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以受了惊吓,病情加重,双脚绵软无力为由打消她们的疑惑,顺带的又向嬷嬷们多要了一碗药。
王婆子一路上找各种理由搓磨原主,陈婆子是个聪明的,虽然没对原主直接动手,但是其中的挑拔与扇风点火她没少干。谁会想到堂堂尚书千金的香消玉殒,仅是把王婆子珍爱的一件衣服洗坏了,遭到愤怒的王婆子的一顿暴打所致。
刘紫月躺回柴房角落的茅草堆上,看着王婆子手里端过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秀眉微蹙。她并未起身,咳了几声后,只是弱弱地说道:“放在一旁等凉些再喝。”
王嬷嬷仗着管家相公,在府上一向就比她人得脸些,别说是府里正经的哥儿,姐儿们,就是夫人平日与她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见刘紫月看她端药来,也不起身接药,自觉得被一个不受宠的姑娘待慢了,不悦地恼道:“药还是趁热喝的好,还真当是千金小姐呢,哪这许多有的没的。”
王嬷嬷也不顾汤药洒没洒的,重重地将药碗放下,伸手就要朝刘紫月打去,可是见刘紫月欲发大咳起来,怕又将对方打出个好歹来,想到府里留姑娘还有大用,便收了力改为轻摸对方的头后,讪讪然地收回手:“哼,叫你喝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