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的独生儿子,早年因为矿难没了,老两口悲痛欲绝,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前几年老两口身体硬朗,能种田下地挣工分。
但随着年龄逐渐增大,体力越来越跟不上了,挣到的工分也越来越少。
这几年到了年底结算,老两口基本年年都是倒挂户。
生活的日常开销,还有张大爷生病的药费,全指着家里三只鸡下蛋换钱。
尽欢有钱有闲,义诊从来不收诊疗费,遇到经济困难的病人,连药费都一起免了。
张家的情况这么困难,尽欢怎么可能收张大娘的鸡蛋?
尽欢趁张大娘絮叨推让的空档,瞅准机会跳上自行车就跑了。
“小神医,鸡蛋!鸡蛋还没拿!”张大娘踮着小脚追出院门,尽欢早已剩下远远的一个背影,“嗨~这小神医可真是……”
尽欢从张家出来,本想直接骑车回家,路上陆续又有几个病患找她看病。
等看完这些病患,尽欢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绕道去国营饭店,结果今天只供应白水煮挂面。
唯一的大师傅今天不在,两个服务员谁都不想多干活,厨艺也很有限,于是窗口的小黑板上,就只剩下“白水煮挂面”了。
没有臊子的面条,尽欢一向不感兴趣,何况还是挂面。
与其吃水平未知的白水煮挂面,尽欢还不如跟早上一样,继续啃饼干。
好歹早上吃的饼干,还是几个月前,尽欢从香江带回来的曲奇饼,
除了有点甜,没有别的缺点。
尽欢在挎包的掩饰下,摸出一块曲奇拿在手里,正准备下嘴开啃。
一辆车突然吱呀停在她的面前,车窗里传来一声“徐宝儿!”
这样低沉磁性的低音炮嗓音,还有“徐宝儿”这个称呼,尽欢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贺重九。
“重九哥,你怎么来了?”尽欢有些惊讶。
贺重九作为领导,过年期间不是应该在单位值班,和下属一起联欢包饺子,或者帮下属站岗吗?
不光是贺重九,整个单位乃至于整个系统,都有这样的传统。
贺重九打开车门走下来,满脸笑意地看着尽欢,“来川省出差,正好可以看看我爸,顺便也给徐太爷和你拜年!”
尽欢正想说话,驾驶座的椅子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在车门口晃了晃,“小鱼儿,过年好啊!”
接着又伸出一个脑袋:鸡窝发型,熊猫眼圈,一脸胡子拉碴。
这个的邋遢的造型,要不是尽欢眼神好,差点都认不出这是贺重九的双胞胎哥哥贺重阳。
“重,重阳哥,过年好,你这是……”打哪里来,怎么这样一副惨样。
话音未落,贺重阳眼睛突然发亮,“小鱼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闻着就香,快给我吃点,我快要饿**。”
“呃……好!”尽欢把手上的曲奇饼递过去。
一块曲奇饼不大,到了贺重阳的嘴里,简直是以风卷残云的姿势消失。
尽欢一看就知道贺重阳这是饿狠了,连忙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包曲奇饼的牛皮纸包递给他。
尽欢把第一个纸包递给贺重九,“重九哥,你要不是也吃点?”
“我不饿,留着你慢慢吃。”贺重九摇了摇头,说着拎着尽欢的自行往车后座塞。
正在啃饼干的贺重阳一阵抱怨,“小九,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再折腾我!我都一天一夜没……”
“往窗户那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