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无数次被醉酒的姜思崇拳脚相向,躲在母亲孱弱的身躯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越是哭喊就越是容易激起姜思崇的激愤。姜离只能咬着牙,心系一处地滋养良善,听从母亲的教导,对这个世界,不怨,不恨。
以至于姜离的少女时代,没有洋娃娃与繁花的点缀。
从头至尾,只有一个温柔的老少年,轻声对她唱,“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要不是辩论赛安排在今晚,学校又与秋棠工人体育场相隔甚远,姜离也不会在比赛开始前忍痛把门票送给许夜。
当时她拉着许夜的手,失落地拜托她,请她一定要多录点视频,一定要帮她多呐喊几声这个叫“周杰伦”的名字,就好像多喊几遍,用力一点,就能像《稻香》里唱的那样,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杨慎行当时刚好从她们身边经过,正低头整理他的白衬衫,抬眼时似有若无地跟姜离点了下头。姜离以为他什么都没听见,没想到……
演唱会结束,荧光忽明忽暗,璀璨的银河正朝着一个方向倾泻。
姜离看得太入神,以至于连身后的人早就松开了手,都没察觉。
等她回头,杨慎行已经抱紧双臂、斜靠在树干许久。
姜离走过去。
很想把她此刻春林初盛的好心情说出来,却不知怎么开口,她很少像今天这样外露情绪,理了下头发,“杨慎行,谢谢你。”
“凑巧而已。”
“……那也谢谢你。”
杨慎行勾了下嘴角,眼眸藏住黑夜的静谧。
一把拉起姜离的手,冲到水泥砌成的护栏边,指着烟火重燃的方向,说:“喊。”
姜离迟疑,“……喊什么?”
“想喊什么喊什么。”
“……”
杨慎行见身边没动静,闷哼道:“快喊啊,难过的时候藏着掖着也就算了,真高兴就别憋着了……”
姜离咽了下口水,看了杨慎行一眼。
心一沉,双手撑在嘴边,一字一顿地大声喊道:“晚,安,老,少,年!”
不过瘾似的,姜离又用更大的声音喊了句:“晚,安,全,世,界!”
喊完整个脸都涨红了,眼里水汽迷蒙。
姜离拿手肘撞了撞杨慎行,说:“你呢?要不要也喊一声?”
“……当然不要了。”
杨慎行满意地看着天空中最后一抹瑰丽暗淡下去,不紧不慢地说:“我又不是傻逼。”
姜离:“……”
靠,着了道。
——
从疏临山下来,往学校走,一路没看见吃的。
姜离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霓虹旖旎,夜深没有虫鸣,杨慎行倏然顿住脚步。
姜离一个没刹住,整个人闷声撞在杨慎行背脊上,一坛子醋酸涌进姜离的鼻子,痛得她直流泪,“……痛。”
“追尾了想碰瓷是不是?我还没喊疼你倒是有理无理先哭一鼻子。”
“没哭,小学生都知道这叫正常生理反应……”
杨慎行冲她暧昧地露笑,“那怎么到我起正常生理反应,就被你说成恶心呢?”
姜离立刻反应过来,想到参观校史馆那天,她被李春和的豆浆泼了一身,杨慎行看着她胸口淋下的豆浆,一时没能堵住直接涌上脑的热血,起了反应。
姜离挑眉,“这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顶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