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的教导,闭了闭眼。
“兄长慕于君父,自然也爱而惧之。”
我爹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
——你既知晓,又有何勇气,敢出此狂言?
他的眼里,似是这个意思。
“儿臣胸无大志。此生只想碌碌无为,许是尸禄素飡,只求吃喝玩乐,寿终正寝。不似兄长,心怀天下,因知君父大能,故心生畏惧。”
我先小心翼翼地把我哥摘了出来,才继续道:“然对其余世人,君父乃天子,可对我而言,虽是君,亦是爹。”
就连我当着面喊他爹,我爹刚才都回应我了。
世人道他是始皇帝,可我亦知他是嬴政,而我继承了他的姓氏。
我此时此刻仍然在他的怀中,于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他瞳中我模糊的身形。
“儿臣无才。既知君父何时何地都不为杀死儿臣,便心无畏惧。”
也许天子确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亦也会一怒之下,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可这与我何干?
我若受宠一日,便享受我爹一日的宠爱;纵使失去宠爱,也有失去宠爱的活法。
患得患失?
这可不是我的性格。
我能被我爹宠爱可是我的本事,毕竟本公主活泼可爱美丽动人聪明伶俐机智无比(以下省略几千字),虽我也不知我何时点亮了争宠的技能,但总归我现在是受宠的。
难道因为可能失宠,我就要怕我爹,然后把现在的宠爱也丢掉么?
……我又不是傻子。
我爹没有说话,我也就乖乖坐在他怀里,任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老实说,我爹会这么有耐心地陪我说话已经足够让我受宠若惊的了,所以在他怀中我还观察着他的衣领,倒也一点也不无趣。
我正暗搓搓要不要偷偷摸一摸我爹戴着的帽子呢,我爹突然间抱着我身体前倾,打断了我罪恶的小手。
他朝书桌上拉过来的,是一块小的绢布。
上面凌乱地写了很多被划掉的两个字,而最后剩下的,仅有两个两个字。
一为“阴嫚”,二为“阳滋”。
我爹指了指那两个字,问我道:“小十更中意哪个名字?”
我看着一边放着的《道德经》,以及阴阳这两个字,隐隐猜到我这名字是怎么取的了。
说起来我爹是不是很喜欢嗑药修仙还要说要长生来着?不过好像也没有哪个皇帝不想长生……
我丢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看着这两个名字。
最后,还是点在了“阴嫚”之上。
我其实可以找个别的理由的,比如嫚有女性之意,亦有懈怠之意,和我本人性格可以说是很像了。
可我还是说:“避长者讳,不敢自称为‘阳滋’。”
我甚至不知道我爹到底是想要试探我,还是真的完全忘记了“阳姬”。
因为他只是收起了绢布,抱着我将我放在了地上,蹲着身子跟我说:“朕的十公主,从此,你便名为赢阴嫚了。”
他的手放在我的脑袋上的时候,我突然之间想到了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