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塾是在盛家边上的一个园子里，另开了门户好方便庄家人进出。清姀穿着一身银白色绣竹纹样的袍子，里面搭着玉色绣祥云纹的圆领袍，玉冠束发，俊眉修眼，顾盼神飞。
“公子小心脚下。”有小厮立刻递上了马凳子。
“莲生，提好给师父师娘的东西。”她提醒了句。
身后一个十二三的小子脆生生的应了。
看门的婆子是认得她的，脸上带了笑，“是七少爷来了？”
清姀没反驳，“来看师娘的。”
庄师娘正在后院看书呢，婆子领着她进了园子。
这园子倒是清净，也不见多少摆设，看着反倒有些古拙的趣味。
庄师娘早的了信儿，候在前厅等她。一个照面儿，“延之……”
还不等清姀露出笑呢，她就先笑出声了，“原是你这个皮猴。”
清姀叫她认出来。
她行了一个拱手礼，“还是师娘慧眼如炬，竟是一眼看破我这身装扮。”
庄师娘就拉了她，“今儿怎么有空来？也不穿个女装，来我这还有什么要避嫌的？”
“中午和元若哥哥要在樊楼吃酒，女装不方便，反正这些年我都习惯男装了。”她笑着说，“就是娘亲，偶尔也将我错认七哥，倒是师娘好眼力。”
两人相携着进了屋子。
庄师娘就问，“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没的她一人出门，就为了一趟吃酒。
“一是看望师父师娘，二是去见元若哥哥，这三嘛……”她略略沉吟，“也不知，师父何时有空，七哥过明年也要下场了，希望师父能够指点一二。”
“这事简单，到时候把延之叫来就是。”庄师娘一把应承下来。
“叫到盛府？”她问。
师娘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你放心，这边的事儿，我给你做担保。他们家的三个姑娘，不论嫡庶，最多就是有些小心思，切不敢胡言乱语胡作非为的。”
见她不放心，“届时你也是要来的，几年不见，我可还要考察你的琴艺。”
清姀这才笑出来，“这三年我可没将琴艺放下，也不怕师娘考察。等平宁姨母的赏花会过后，我就让哥哥过来。”
两人说了会儿子话，外边就有人请示。
“我这差点儿忘了。”庄师娘一拍额头，“你师父近日有些咳嗽，这药今日还没给他送过去呢。”
清姀便站起来，“也不劳烦师母，我去送罢。”
“行。”庄师母哪里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却也不说破。“我让小丫头带你去。”
下人在前面领路，清姀领着莲生顺着小路过去。等近了，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人影了，她便打发人回去，“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她站在竹林边上，能看见那边隐约身影，隔着一个大屏风，学究问了几句话，站起来回答问题的人她不认识，但学究对他的回答算是满意。
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边就好似下课了。
清姀这才从林中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颗圆润的小石子。
手腕一用劲，小石子射向齐衡的胳膊，被他伸手一把抓住了。
齐衡扭头要探寻是谁，倏忽便露出笑来。“延之！你怎么来了？”
他一撑栏杆，翻身下来。伸手就要拉清姀，“我还没下课呢。”
可一看她脸上的似笑非笑，手就僵在她胳膊上。有些试探的问，“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