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程尽打断老林的话。
声音幽幽低沉,不像在云上时那般飞扬自信,反而有种低低颓颓的沉痛。
“云上现在正在爬升的关键期,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停下工作,花一年治疗我的眼睛。”程尽缓缓解释,“你知道,我从不为了别人。我只为我自己。”
老林没回答。
知道他这样的语气,是没有反驳的余地。
久久地,老林叹一口气。
“……”
站在门口偷听的余诺,反而怔了怔。
她记得七年前为程尽写人设时,写他“鼻梁一副金丝镜架”是为了显示他的狂拽霸酷炫;她并没想过为什么他眼睛不好,也不知道经过长长的七年之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使他视力差到这个地步,而且还迟迟不肯接受眼睛手术?
他的母亲?
老林给程尽涂好了药,收起药箱独自走了出去。程尽闭着眼睛,倚在沙发上。
余诺蹑手蹑脚地进门,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他受了伤,涂了药,闭目养神,也还是很好看。余诺想起他刚刚幽幽低沉的声音,心头忍不住浮起一抹别样的同情。
她出生就没有了父亲,母亲也在十五岁那年车祸去世。世上唯一疼爱她的只有小姑姑,但随着姑姑远嫁,她也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她一直自己打工,自己上学,自己码字,自己活着。
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她忽然觉得程尽,也和她一样。
“没事,你还有我。”余诺轻声开口。
程尽睁开眼睛。
余诺盘腿坐在他面前,抽出一根细细的巧克力棒:“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巧克力棒不能解决的,如果一根不行,那就两根!”
她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看不见”的程尽。
可惜一双那么漂亮、朦胧潋艳的桃花眼。
“你猜,我现在拿了几根?”余诺玩心大起,卡滋一口朝巧克力棒咬下去。
程尽忽然伸手。
……准确无比地夺走她没咬的一根。
??
余诺惊怔:“你怎么看得见?不是没戴眼镜吗?”
程尽:“……这世上还有一种眼镜,叫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