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藤四郎擦掉她眼泪的动作实在是很生疏,如果这一项有数值可以计算的话他一定是所有的药研藤四郎里最差劲的那一把。
风雅的事情他不太懂,不过在那位正主来之前,无论审神者想做什么,药研藤四郎都会奉陪到底的。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大将。”
短刀第一次被女性主君靠着睡觉全身都僵硬的不得了,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原地,对于刀剑男士来说保持跪姿不算是什么难事,但是枕在他肩头的审神者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总之都是自己的错吧。
药研藤四郎不确定的想着,试图伸手把被子拉过来一点盖在她身上,但是审神者稍微动了动头,他立刻停住了。
审神者睡的不深。
挂念着尚未回程的第一部队,梦里都是刀光剑影铿然作响,然后一地鲜红的血,她闭着眼睛眉头深深的皱起来。
好像听见有谁在山的那边轻声说话,声音随风而来几乎消散——
请再等等,再稍等一会儿,哪怕再远,再漫长的路途,我也决不放弃来找你。
大将,能不能叫叫我的名字?
好久,好久没听到了。稍微有点怀念……
我是药研藤四郎。
他坐在这里看着天色寸寸变亮。
庭院里很安静,因为朝露消散而开始升腾起潮湿的味道。
山峦遥远在视线所不能触及的尽头,靠在肩上的审神者似乎是快要醒来的样子。
短刀的敏锐让药研藤四郎在还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几近崩散的气息,非常熟悉的……
第一部队抵达。
在本丸大门结界被触动的一瞬间,灵力的波动传达到手绳,几乎是下一秒审神者就被手腕上的灼烫惊醒过来。
因为睡姿不良而踉跄了一下,短刀扶住她。
“大将,日出将起,请让我为您梳洗吧。”
后面他没有再说别的。
把那个崭新的梳妆盒挪过来打开。
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摊开掌心朝上,静静伸出来。
审神者眼睛还有红,她沉默许久,咬着嘴唇。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她慢慢地,神情极其郑重地,把手放在了药研藤四郎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