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所剩的日子也不多了……
轩帝并不知高博的心中所想,反而对自己的这幅画作满意至极,毕竟他已经极少有这般的闲情雅致了。
接连欣赏了好一会儿,轩帝才吩咐,“你去命工匠装裱起来,便等到下月皇后生辰时当作一个惊喜吧!”
话落,轩帝又低语一句,“毕竟这几年朕鲜少为梓潼作画。”
一句似是叹息般的低语,险些让恭敬捧着宣纸欲要离去的高博老泪纵横。
且有那么一瞬,他想要把六殿下所有的阴谋和盘托出。
但这念头的闪现也仅仅只是一刹。
倘若他眼下说了,那不过午时他就会暴毙。
他回心转意不假,却也没想过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许人都是自私的。
脚下轻缓的高博回转头,低垂的脸上现出苦笑,嘴上却说着讨喜的话,“下月十六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相比陛下的这份心意,娘娘定会心中欢喜。”
说罢这话,高博的心却是猛地“突突”狂跳起来,强烈的不安让他险些拿不住手里轻薄的宣纸。
六月十六便是娘娘的生辰,眼下的时局,再加上那位皇子行事诡异……那一日,只怕不会太平……
高博走后不久,水榭里便有一人忽至。
来人立在一旁低语须臾,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用绸怕轻缓擦手的轩帝面上倒是显出一片笑意。
“顾卿果然是思朕所思,忧朕所忧……如此,倒是给朕省了不少的麻烦。”
不远处,副统领正大步流星地朝着水榭走过来。
“启禀陛下,罪臣李宏源一直吵着要见陛下,臣规劝无果,只能……”
轩帝摆了摆手,“不急,时候未到。莫要管他便是,若他当真一无所知,便也不会稳坐丞相之位数年之久。”
副统领为人有些木讷古板,要不是被缠问烦了,也不会跑这一趟。听得这话还想要说什么,却在轩帝凌厉的目光中噤了声。
副统领来去匆匆,水榭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这安静不过片刻,又有一人踏着清晨的微风遥遥走来。
此人亦是步履匆匆,且看他模样,又似是有些恼火。
正独自对弈的轩帝微微眯眼看清来人时,冷肃的面上显出些许笑容,“不知顾卿何来这么大的火气,你就当真不怕朕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
说话的轩帝已经垂下眼眸,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言语间却是透出几分促狭。
然而段恒毅却并不敢只当这是打趣。
怒气冲冲的段恒毅步入水榭后便躬身揖礼,“臣下有一事还请陛下做主,毕竟涉事之人……”
“顾卿聪颖狡黠,鲜少能有人让你吃亏,所为何事何人,说来听听。”
“陛下,昨夜有刺客入府对臣下行刺,被府上护卫捉拿后想要吞毒自尽,要不是护院眼疾手快,只怕臣这会已经死的不明不白了。”
“最后审问之下得知,却是李宏源父子买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