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躲避地上的走兽,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翱翔高空,这是柚子从小就被教导并且实际运用过很多次的技能。
她狼狈地朝林外奔去,隐约记得这片林子不算太大,出去之后便是草坡,没有树枝在上面遮挡,自己可以飞到空中,再找别的地方绕回葫芦洞里。
咬着牙坚持窜出了林子,柚子忙不迭是地张开双翼,飞快地朝草坡远处的高空飞去。那白虎在地上跑着,似乎不死心放过这只猎物。
柚子不怕地上的白虎,只要她在空中,任何走兽都拿她没有办法。
小雌獙舒了口气,还好,逃过一劫。
她吸了口死里逃生后的自由空气,刚一抬头,瞬间如入冰窟。
黑色的雌鹰早已盘旋她上方,锐利的隼目冷冷地锁在雌獙的身上。
虎啸鹰鸣,两种声音将柚子夹在中间,好不难堪。
那老鹰狡诈得很,她怕柚子又躲回林中,特意等着柚子从林子出来飞远后才露面。
到了现在的局面,这天地之间,都再无柚子的容身之处。
不过几个回合,柚子已然遍体鳞伤。
暝秋藏在远处的树枝上,他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老鹰和老虎合作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没兴趣了解面前这场景发生的缘由,他只想知道一点——如何将自己的妹妹救出来。
这是比红豺群围更艰难的局面,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逃跑。
逃到哪里去?怎么逃?
这两个致命的问题同样没办法得出答案。雄獙一双紫黑色的兽瞳微眯,屏气凝神,在看见那只雌鹰俯冲到柚子背上、张开尖锐的鸟爪时,暝秋霍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他没有鸣叫来震慑对方,也没有高调的从高空压制,而是精准地对着雌鹰看不见的角度斜向上刺去。
这种手段,简明来说,可以叫做偷袭。
暝秋的尖吻已经微张,他离雌鹰仅小半丈之遥,下一个瞬间,他就能咬断这只可恶雌鹰的脖子,让她从天空霸主变成一块破布,凄惨地摔下去。
到时候地上的老虎得到了死鹰作为食物,也不必追着他们跑了。
这确乎是一种高效的解决办法,唯一可惜的是,在暝秋即将碰上那只雌鹰的后背时,敏锐的雌鹰如白条鱼一般灵活地从柚子和暝秋之间滑上了高空。
她抖了抖黑亮的双翅,于太阳正中间对着底下两只飞不高的獙兽冷睨了一眼。
笨拙的走兽,就算插上了翅膀,也无法翱翔九天。
柚子还未转头就嗅到了哥哥的气味,她呜咽一声,声音满是悲凉。
或许野兽之间的感情淡薄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暝秋对柚子只是一般的感情,他是绝不会把自己陷进这种必死的局面。
溪边的老狼是一次,红豺是一次,柚子出生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暝秋已经遭受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不属于自己的危机。
奇怪的是,他对柚子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这一次次的生死困境而消磨掉,反而愈加旺盛。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对于随时处于被吃命运之下的野兽来说,这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柚子的声音微弱且凄凉。獙兽总是嘲笑走兽不能御空,讥讽鸟禽不会奔跑。
然而他们虽然能跑能飞,却跑的没有走兽快,飞得又没鸟禽高。就如此时,两兽既不能灵活的在空中夹击老鹰,也不能冲下地和老虎决一死战。
唯有仓惶逃命而已。
暝秋咬牙,挟着妹妹往远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