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禾此刻看着远远被拖下去的宫女们,跟着跪下,被身边的小喜子拉了拉袖子,方姑姑挥了挥手,说了句无妨,“秋禾,你什么都好,便是心肠太软了,怕是早晚会在这上头栽跟头的。”
秋禾只是磕头也不求情,瘦弱的背脊挺直,何止是早晚,她早就已经栽倒后又爬起来了。
她从小在乡野长大,偶尔也会跟着娘亲采茶在田埂间嬉闹,碰上雷雨天气之前,娘亲便会指着天空与她说些流传的民间俗语,‘云自东北起,必有风和雨’便是她儿时常见常听的话。
故而从昨日她瞧见这东边来的云,便知道这几日要落雨,她一直在等,终于午晌的风来了。
原本她是在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可事到临头,她还是转身一间间屋子的敲门去喊醒了她们,但可笑的是,并未有一人信了她的话,还怪她多事。
“一个贱婢还妄图怜悯他人,这哪里是心肠软,不过是愚而不知。”
秋禾僵硬着背脊,她听见那个熟悉又缥缈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一声声嘲弄的往她耳里钻。
四下看去空无一人,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吗?
所有人都挨了板子,再对着秋禾态度就变了,她们忘了秋禾下雨前的提醒,更是想不起之前替她们大行方便的时候,心中只有怨念,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方姑姑对秋禾越发的器重,她们的妒忌也就越深,就连同屋子的慧儿也不爱搭理秋禾了,秋禾反倒是自在,这么几日下来,所有人都发觉秋禾好像变了,具体哪里发生了变化,她们又说不上来。
好像是话少了,笑也淡了,整个人都变得内敛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原先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秋禾,你将这些佛经送去长春宫贤妃娘娘那,你头回去办差,仔细路上别冲撞了贵人。”方姑姑小心的将木托盘交到秋禾的手上,又差了个小宫女领着她,左右的交代了几遍才让她出景阳门。
小宫女叫彩珠,今年十六比秋禾要年长一岁,已经在宫内待了两年,她是原先伺候小公主的,小公主夭折后,她便落到了景阳宫,小脸圆圆的说话讨喜人缘很好。
两人脚步快出了昌祺门一路往东小长街走,彩珠年纪小藏不住心事,一路就拉着秋禾说话,没多久就路过了北五所,这边原先是皇子们住的地方,后来皇子们搬去了西五所这边就被改成了尚宫局。
“秋禾,听说你是尚宫局出来的,她们都说尚宫局的姑姑都很严厉,是不是咱们这轻松自在的多。”秋禾来之前方姑姑很是器重彩珠,如今却是万事都以秋禾为先,心中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会故意拿话刺她。
秋禾隔着宫门看了一眼她之前待过的地方,抿唇笑了笑,“是很严厉,但司膳司每日都有新做的糕点,只要你做的好,姑姑倒也宽容。”
到底年纪还小,一想到新做的糕点,彩珠的眼睛都亮了咽了咽口水,他们在景阳宫一个月都见不着一块糕点,这么想想轻松自在也是寡淡的。
“她们你是被罚到景阳宫来的,我瞧你做事能干的很,长得好看也得方姑姑喜欢,即便是在尚宫局也一定挑不出错来,怎么就……”
秋禾眨了眨眼睛,“谁与你说我是犯了错被罚的?我未曾做过之事,何来的错。”说完加快了脚步,快步的路过尚宫局大门,往御花园边的小路走去。
彩珠被甩下,赶紧又追了上去,忍不住嘟囔了一声,犯了错还不让人说了不成。
结果秋禾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她,侧头看去,是两个身穿绿色宫服的宫女,梳着一样的整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