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将长篙放上船板,蹲在我面前:“这也是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的原因。”
他从袖中探出火折子:“现在,你可以放灯了。”
我愣愣地看他将眼前两盏灯点燃,火苗照在面具上,变成一线暖橙的光束,他眼里亦燃着亮色:“你一盏,我一盏,你许个愿,然后我们把它推走。
它能走得很远,也许……能飘到你的西洲。”
我接过莲花灯,同他一起站在船边,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要许什么愿呢?
我有些迷茫,却听到李承鄞的声音:“我生平最大的心愿,一是豊朝清和盛世,二是小枫平平安安。”
我愕然:“愿望应当是说给天听的,你说出来还有用吗?”
李承鄞侧脸望向我:“神不会听,我说给能听到的人听。”
我看着他,鼻尖有些酸楚,垂下眼帘深呼吸后才双手合十:“我只希望…希望西洲好好的。”
神明在上,我相信你是存在的,还有个心愿,我偷偷说给你听——
我愿,李承鄞忘了我,长寿安康子孙满堂,快活一辈子。
我与他将莲花灯放入水中推远,看着它们悠悠撞在一处,然后分离,慢慢消失在对方视野中。
在河面火光隐没的那一刻,我已是泪流满面。
我抬头喃喃道:“李承鄞……”手指探上他的脸,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那张熟悉的脸,带着两行模糊的痕迹。
我攀上他的脖子,他搂住我的腰,两具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嘴唇染上了彼此的气息……
回宫路上,我们默契的对往后只字不提。
他送我到床前,亲了亲我的额头,像往常一样温柔地低语:“好好休息,我走了。”
双唇缓缓离开我的,他郑重又带着自以为不露痕迹的留恋,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毅然转身。
我目送他推开房门。
纸糊的门如层峦叠嶂的山门一般,一层一层,将我与他隔绝……
哥哥派的人天未亮便到了。
我裹上披风,将怀里的酒坛子递给永娘:“这个,是我多年前埋在树下的酒,如今正是香醇,你帮我送给李承鄞…”
永娘点点头,从袖口拿出小木盒:“这是往日殿下让我收起来的狼牙,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我打开木盒,看着里面静静躺着历经了数年的旧物,心中五味陈杂。
将狼牙戴回脖子后,我看向沉默的永娘,隐忍许久才勉强说出话来:“好好照顾自己啊,我走了。”
永娘点点头:“我会的。”
我下定决心转身,永娘突然喊道:“太子妃!”
我愣了愣,回头望去。
永娘嘴唇嗫嚅一阵:“您……您会记得我的,对吗?”
我低头调整好情绪,抬头笑道:“我会的。”
她也笑了:
“好…保重。”
我们骑着马,连夜向关外赶去。
门口守卫的将士毕恭毕敬对我行了大礼,推开沉重的城门。
古老的门“吱呀”响起。面前,我梦寐以求的苍茫天地慢慢展现。
我一甩马鞭,马蹄“嘚嘚”踏响,带我冲出城门。
一望无际的广袤土地毫无保留的张开怀抱迎接我,我骑着红马,奔驰在曾经走过无数遍,交织了鲜血与悔恨的土地上。
蓦地,我勒住了缰绳,回头看去。
城墙高处,有个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