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来福被小宫人抬了下去,小皇帝看了看谢云邵又看了看季黎,一本正经地说道:“季卿,朕的大侄子是真的很好。”
“吃喝玩乐,遛街逗狗这些方面确实很好。”季黎淡淡地扫了谢云邵一眼。
谢云邵摊手:“这个……本世子不否认。”
小皇帝摇了摇头:“其他方面大侄子也很好的,朕的大侄子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是吗,那还真是让人惊讶的很。”季黎冷笑了两声,直接转身离开。
谢云邵立在小皇帝面前神色难辨,艰难地开口:“小皇叔,你可真是我亲叔。”
小皇帝双眼锃亮:“大侄子,你也是我亲侄子。”
大侄子:“……”唉,唉,唉……
屋内很安静,安静极了,她忍不住想东想西。
今天是她第一次到督卫署任职,以女子之身成为朝廷命官,哪怕只是个区区七品,也足以让她兴奋难耐,毕竟这个七品官职可是归在督卫署的。安宛秋想到这儿不由露出了丝丝笑意,督卫署……督查百官的督卫署啊。
三月的夜晚还透着些凉意,晚风携裹着春寒飕飕地钻进了房内,安宛秋犹豫了一下,动作轻缓地走到了窗边,小心翼翼地将半开的窗户关了个严实。
已经将近子时了,很晚了,千杯酒楼也该打烊了……安宛秋盯着漏刻瞧了许久,踌躇了半晌,终是向着屏风走去,房间内铺着薄毯子,走在上面一点儿声也听不见,她站在屏风旁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轻轻唤了一声:“大人。”
季黎翻书的动作一顿,不过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动了动手,将已经看完的那一页翻过,静静地看着书,仿若没听见屏风外面的轻唤声。
没听见里面有声响,安宛秋心下有些忐忑,对于里面的人,她是满心敬畏的,虽然尔宜姐姐一再的跟她强调大人并不可怕,她还是止不住心中的畏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不不,说句对小陛下大不敬的话,陛下怕也是立不了她头上去,一个女人能叫满朝文武都心肝儿胆颤,再怎么样也不是什么柔善之辈吧……
安宛秋立在屏风外备受煎熬,她战战兢兢地又唤了一声‘大人’,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她轻轻地压了压自己的心口,转头又看了一眼漏刻,沉默了好半晌总算是大着胆子磨磨蹭蹭地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季黎转眸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全身紧绷的小姑娘,不过一息,她又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书本上,淡淡道:“跪在地上做什么?”
安宛秋听见这清淡的话语头埋的更低了,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双膝,牙齿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跪在地上做什么,一走进来便觉得心慌不已,想也没想便跪在地上了。
安宛秋沉思许久,嗫嚅道:“属下,属下打扰了大人看书……所以,所以……”
“所以跪在地上请罪?”季黎将手上的书本合上,随手放在一边。
“是、是。”
季黎打量着眼前紧张地有些结巴的小姑娘,一身鹅黄色的高腰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细碎碎的小青叶,散落在颜色暗沉的地毯上显得十分亮眼,梳着小女儿家的垂髫分肖髻,上面除了两支带着竹青色短流苏的碧玉蝴蝶发钗外也没别的饰物,简单干净。
“你很怕我?”
安宛秋没想到季黎会这么问,有些茫然又有些惊讶抬了抬头,霎时便对上了那眸色深暗的双眼,神使鬼差地轻声回道:“有,有点儿。”
季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玄色的外袍:“你是今年唯一一个进入督卫署的人,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