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通是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好,他们来的时候有马先生态度依旧很温和地接待了他们,还在英说出要考ccg的时候给他提供了很多建议,帮助他训练了一下格斗。
但是有马贵将给永近英良指导后,似乎是随口一说:“金木君要不要试试。”
金木研近乎本能地答应了。
他一个小时前被汗水浸湿,又被洗过吹干的蓬松黑发又一次湿漉漉贴在头皮上,浑身上下湿淋淋地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不过这次是惊恐的冷汗。他身上到处都疼,四肢,身躯,还是头颅,仗着喰种很难死的特点,都被有马贵将“重点照顾”了。
他很疼,真的很疼。
他被打趴在地上,茫然无措看着有马贵将,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的有马贵将蹙眉不语。
身上的伤并不是重点,佐佐木琲世经常受到有马先生的战斗指导,在他失忆后的武力值每一分都是有马贵将亲手培养出来的,用上库因克的战斗也很常见。
其实不是很疼,一场肉搏的战斗而已,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比起被老虎钳子一点一点扯断手指脚趾,比起生生扭断自己的腿,比起……被长矛洞穿双眼,这样的疼痛简直不值一提。
真正令他疼的想哭的,是有马贵将。
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有马贵将,看着对方眼镜下一双波澜不惊的灰色眼眸,冰冷,审视,他在一分一厘打量他的价值,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一个未来的独眼之王,而不是金木研。
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目光……
他怎么能这样!
疼——好疼————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谁拿武器洞穿了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的不错,金木研。”
“我需要,新的库因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马贵将!
你怎么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你怎么可以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一瞬间,金木研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充斥的,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不被正眼相看的侮辱,还是……委屈。
他想朝他怒吼,想对他诉说自己的委屈,想像佐佐木琲世一样对他说有马先生我今天进步没有。
但是触及到有马贵将冰冷的眼神,这一切通通咽进了喉咙。
在这一刻,他从未这么清醒地认识到,他不是那个有马贵将,不是那个给予他新生的父亲,不是那个关爱他三年的老师。
那个有马贵将已经死了。
死在金木研二十二岁那年,为了将他送上王座。
眼前的人不是他。
一直以来,金木研都把他们看做同一个人,他刻意混肴了这一切,把这些当成上天的恩赐,希望可以挽回曾经的一切悲剧,但是现在现实冷冷地把巴掌拍在他脸上,告诉他,醒醒吧,那个有马贵将已经死了。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有马贵将叫他琲世了。
眼前的人是有马贵将,却不是他的爸爸了,再也不会是。
他又怎么能把他们看做一个人,在这个有马贵将身上弥补曾经的遗憾而自我感动?
你这不是补偿不是拯救,而是侮辱。
果然,他从来都不会受到命运的青睐,他的一生,所有的欢乐都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