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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等他知道她死去的噩耗时,或许不会那么伤心,即使他伤心难过,也不会沉痛太久,以后的岁月里,他将一次次想起她对他的厌恶和痛恨,再多的痛苦不舍也终将在淡淡的恨意中磨灭干净。
更不会想着以卵击石为她报仇。
阿娘只想要他好好活着,哪怕他恨她一辈子。
朱瑄抬起头,眼圈微微一层淡红:“后来我想明白了。”
是圆圆提醒他的。
他右手轻轻握拳:“我以为是郑贵妃逼死了阿娘……我训练人手去查当年的宫人,宫人一个接一个失踪或是被打发去南直隶,我什么都没查到,只有郑贵妃才有这样的本事。”
但是郑贵妃是一个很高傲自大的人,她深知自己对嘉平帝的影响力,并不会刻意遮掩。如果淑妃真是她逼死的,她说不定会得意洋洋地踩着淑妃的灵牌羞辱朱瑄:“不错,你娘就是本宫害死的!”
小时候的朱瑄坚信淑妃死在郑贵妃手上,长大以后依然如此怀疑,派出细作潜伏在昭德宫,却并未搜寻到罪证。
他查到安乐堂的太监身上。
太监哭着说,毒是淑妃自己求人配置的。
……
微风吹进正堂,送来缕缕草木生发的清苦香气,青烟弥散开来。
金兰诧异地抬起头。
淑妃是自尽的?
朱瑄眼睫低垂,不泄露一丝心绪,平静地道:“阿娘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
……
太监求朱瑄不要继续往下查了,淑妃死的时候走得很安心。
朱瑄冷笑:假如淑妃的死没有一丁点蹊跷之处,为什么他什么都查不到?到底是谁在阻止他调查生母死因的真相?
他知道自己一定犯了谁的忌讳,调回自己的人手,不再细查昭德宫的旧宫人。
他可以暂且忍耐,以待更好的时机。
朱瑄没有等太久。
阳春三月,周家大公子携妓出游,醉酒后当街打死人命,苦主家人听说,赶去认领尸首,跪在街边嚎啕大哭,竟然也被周大公子命人活活打死。
围观百姓无不义愤填膺,当街鼓噪,掀翻了周家车轿。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内部议论纷纷,有人缄口不言,也有正直的文官愤而上疏。嘉平帝授意司礼监出手帮忙掩盖了罪证,钱兴出手利落,不到半个月就把丑闻压下去了,一点水花都没听见。
朱瑄冷眼旁观,忽然发现钱兴处理周家之事的手段有些熟悉。
他忽然想起当年的旧事。
瑞仙堂在仁寿宫附近,提醒淑妃让他和嘉平帝相认的人是周太后,忙前忙后帮忙打理疏通关系的人也是周太后,告诉他郑贵妃毒死他母亲、警告他提防郑贵妃的人还是周太后。
从头到尾都离不开周太后。
以前朱瑄从未怀疑过周太后,一旦有了疑心,再派人根据线索去查,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来可笑啊,周太后真的无意害死淑妃。
周太后看不惯郑贵妃作威作福,忍受不了郑贵妃取代了她在嘉平帝心目中的地位。她一辈子都在钱太后的阴影下受气,不能容忍再有任何一个女人夺走她的风头,她生了皇帝,她是堂堂太后,她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当周太后得知淑妃生下朱瑄后,立刻动了心思,想利用淑妃和朱瑄来对付郑贵妃。
嘉平帝决定由郑贵妃来抚养太子。
周太后唯恐郑贵妃借此机会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