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将在此!”一名军校小跑上前,躬身拱手道。
“放了这些士卒,任其所往!”李三娘不容置疑地说道。
军校抬头,盯着李三娘,眼中满是疑惑。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李三娘把脸一唬,厉声反问。
“遵命!”军校再次躬拜,一转身,小跑回去,将手一举,高声令道:“松绑,放人!”
……
暮色渐浓,夜灯初上,风拂庭树,摇影斑驳。
从军营回到帅府,已是酉末时分。刚踩镫下马,便有门官上前来报,说是冯端、刘旻二位将军在议事厅里已等候多时了,李三娘“嗯”了一声,并未过多理会,却是往直往寝房走去。
凤鸢听到声响,赶忙出屋相迎,躬身道:“殿下回来了,我来给您换衣裳。”
“不忙,”李三娘摆摆手,站在庭院中轻声问道,“霍公怎样了?”
“回殿下,霍公一直在昏睡,”风鸢叹口气,朝屋里顾望一眼,“断断续续地说些胡话,也听不清楚说些什么。”
李三娘点点头,又问道:“烧退了些么?”
“没有哎,”凤鸢摇了摇头。
李三娘浓眉一皱,仰面看了看天色,吩咐道:“再过半个时辰,霍公还要服用一道药,你记着,别错过了点儿;我去议事厅里有事儿处置,这边有什么情况,你随时来报。”
“请殿下放心!”
李三娘系紧猩红战袍,理好束发红巾,转身迈步,朝议事厅走去。
厅里,烛火煌煌,桌台明亮,主位后面悬挂首一面大大的“唐”字军旗,红底黄字,煞是显眼。
冯、刘二人对面而坐,正在闲聊,见李三娘大步入内,连忙起身,拱手道:“参见公主殿下!”
“二位将军请坐,”李三娘将手一抬,走到主位,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二位已经知道了,适才我在向善志的营中释放了几十名逃兵。”
冯、刘二人点点头,继而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不知道李三娘心中作何打算。
“冯将军,”李三娘看着冯端说道,“这些士卒都是你的属下,若由你来处置,当如何?”
“斩!”冯端毫不犹豫地答道。
“刘将军如何看?”李三娘又将目光转向刘旻。
“依军规,自当如冯将军所言。”
李三娘无声叹息,抬头看了看灯影摇曳的庭外,片刻,才将目光收回来。
“二位将军,”李三娘缓缓说道,“‘用兵之道,抚士贵诚,制敌尚诈’——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为何施行起来,往往顾此失彼,难尽人意呢?”
冯、刘二人不甚明白,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末将愚顿,望殿下赐教!”
李三娘抬手压了压,示意二人坐下说话,“我听闻,投诚之前,冯将军在这阳山城里曾召集军吏,陈说形势,喻以祸福,任其留去,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冯端点了点头。
“那么,”李三娘微微一笑,问道,“为何只让军吏校尉们自择去路,而众多士卒却要强行留下呢?”
“这个么……”冯端一时语塞,有些尴尬,眉头一抬,看了看对面的刘旻。
刘旻轻咳一声,双手按膝,神情肃然地说道:“殿下,我等以为,自为朔方降将,不为大唐立功,不足以展示至诚归心;而要沙场立功,非士卒无以冲锋陷阵啊!”
李三娘听闻,嘴角轻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笑道:“冯将军也是这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