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正值初夏时节,草木葱茏,水碧山青,田野间蛙声阵阵,茂林中鸟啼虫鸣。空气中泛着一股清新香气,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一条官道上,唐曾骑着一匹黄骠马,摇头晃脑的念诵着,不时用眼角斜瞟杜婉月。
杜婉月目不斜视,策马徐驰,一副清冷淡雅的神情,对于唐曾的卖弄风骚文采,根本无动于衷。
大胡子武官落后两人数步,手提一杆寒铁枪,带领着一队五十来人的骑兵,紧跟于后。
对于唐曾昨天的“谎报军情”,开始见到这小子时,大胡子武官的腰刀便拔了出来,吓得唐曾大叫:“有只鸟儿落下河,满身是水,翎羽湿透未风干,瘦骨嶙嶙……”
边叫着边朝着杜婉月使眼色,意思是你不制止大胡子,别怪我抖出你昨天的事了。
果然,杜婉月出声喝住大胡子:“拓拔将军,昨日遇险,幸得这位小和尚相助,你就别难为他了。”大胡子拓跋弘这才放过了唐曾一马。
一行人随即上路朝京都长安进发,法明长老却并未出来相送,只有金山寺主持代为送了一程。
杜婉月的换洗衣衫,尽数抛弃在唐曾房内,又落不下脸面去讨回,因此她的第一站便是赶到二十里外的江州城购物。
虽是初夏,但太阳已显燥热,官道上行人很少,远远见到大队骑兵过来,都提前躲了开去,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
自古有言:“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平民百姓自是不愿平白无故惹祸上身。
远远地,便望见一座巍峨高耸的城楼横亘前方,青黑色的城墙,朝两边蜿蜒伸展,给人大气磅礴的视觉冲击。
“七小姐,前方便是‘江州城’了,是否需要末将派人前去通报江州太守,前来迎驾?”拓跋弘催马上前几步,小声请示道。
“不用了,咱们只是路过而已,待买齐一路所需的物资,便立即北归。”杜婉月淡然说道。
唐曾原本还想进城后,好好游玩观赏一番呢,毕竟他刚来这个世界,对于这些古代的城市和民风,充满了极大的兴趣。听杜婉月这么一说,顿时无精打采起来。
但很快,他的眼睛便亮了,因为在城楼门口,站满了一大群身穿官服的男女老少,少说也有百十号人,正踮脚仰头的往这边望着,就差没在城楼上拉上一条横幅,欢迎某某莅临的标语了。
杜婉月见状,秀眉微蹙。拓跋弘却笑道:“难得这江州的陈太守还记得是大人的学生,知道七小姐到来,摆了这么大的迎接场面。”
“是啊。看起来这陈太守还蛮热情的,咱们就不要浪费别人的一番心意了。”唐曾在一旁附声道。
“小和尚,陈太守是看在我家七小姐的面子上,跟你可没半点关系。”拓跋弘冷笑道。
“那是,那是。”唐曾连连点头,“可我师父吩咐这一路紧随你们家七小姐,除了睡觉和上厕所外,那是半步也离……”
话还未说完,却听拓跋弘猛喝一声:“你说什么?”
这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加上他满脸络腮胡的狰狞表情,吓得唐曾面如土色,身抖如筛,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杜婉月一言不发,装作没看见,双腿一夹马匹,小跑着迎了上去。
“下官陈萼,率同江州百官前来拜见杜七小姐。”
城楼门口,当先一位唇上留着撇小胡子,满脸横肉,目光如鹰隼,身穿藏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朝杜婉月拱手作揖的微笑道。
他身后的文武官员也都跟着一起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