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千年前万剑宗为了保全精英弟子,掌门与长老尽数投身于斩妖卫道之中,最终无一存活,身死道消,却因教导出的下一代弟子足以扛起一方重任,才不至于像乾府一般,需要隐世休养生息。
不过也止步于此。
宗门内百废待兴,谁也不愿再去理会修真界中其余琐事,久而久之,导致大权旁落,自然而然使受创稍弱的广云宗一跃而起,将之包揽了下来。
例如每五十年一次的宗派会武,当年本该是在岐剑山顶举办,却被掌门师兄推拖出去,如今千年过去,已被称为了祁阳会武。
当然,万剑宗上上下下对于这个决定从不觉得后悔,毕竟每每去祁阳山时,就每每能见到广云宗弟子忙里忙外还被各大宗门代表明里暗里的嫌弃,实在不是什么好活计,广云宗既然愿意包揽,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才能让万剑宗全心全意培养新一代,继续在祁阳会武碾压一众别派弟子。
也正是因为年年祁阳会武前三甲都是万剑宗弟子,当年轻松夺冠的顾承安才会令沈清石感到侧目。
不知为何,沈清石忽然记起当年祁阳会武自后的场景。
那年顾承安一举得了头筹,宗内半数弟子将他当作了假想敌,日日刻苦修炼,夜夜打坐不止,直到下一个五十年,才终于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
可惜那一年顾承安并未参与其中。
想到这,沈清石看了徒儿一眼。
顾承安正低着头,他的眼睛微微闭起,浓密细长的睫毛遮住漆黑的眸光,也让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沈清石开口道:“站稳。”
顾承安下意识抬起头来,一眼望见了万剑宗。
远处郁郁葱葱的半腰隐约可见,山岳高耸直入天际,云霭缭绕,宛如仙境。
踩在钧元剑上,可平视那数座插入云雾之中的山尖峰顶,垂眼下去运极目力,方能堪堪注意到由山下拾阶而上的黑点。时不时有醒目流光从远处飞掠而来,或快或慢,皆没入各个山头。
而沈清石话音落下,便带着他俯冲下去,不消片刻落在了石阶前。
顾承安抬眼看了一眼根本望不到头的阶梯,问道:“师尊,只要我从此处登上岐剑山,就有资格拜入你的门下了吗?”
沈清石负手而立。
他的衣袂在山风中飘摇,如墨长发在脑后摆动,表情淡漠,星眸微转,而后薄唇轻启:“不错。”
顾承安回身过来,俊美的脸上已经说尽了没有出口的话。
沈清石与他对视瞬息,便并指往前,眨眼消失在了原地。石阶旁的竹叶纷纷扬扬撒了满地,有一片落在顾承安的发顶,他抬手取下来放回怀中,才往前踏上了这第一步。
下一刻,他脚步渐沉,膝盖弯起,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了他的肩上,想要逼他往后退去。
天边执剑长老的璀璨剑芒还没有彻底没入云雾之间,顾承安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再挺直了脊梁往前迈步。
踏在钧元剑上的沈清石心中一动,回头看去,正是徒儿昂首挺胸的模样,他冷淡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才翻掌拈住法诀,往岐剑山顶落了下去。
万剑宗主峰的练武场此时已是满满当当,身着一身白衣的男子正握剑而立,见到沈清石由远及近,这张刚毅的脸上渐渐收起肃穆,转为恭敬,他行礼道:“师叔回来了。”
这是掌门大弟子,林浩。
他早在百年前就突破至分期镜,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