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画纸:“你们认为,这位‘吊死鬼’,他图的是什么呢?”
阮秋色想了想,刚要开口,就听见时青先一步答道:“他杀的人里,有男有女,有贫有富,但从不取财,死者之间相隔千里,全无联系。莫非……他是对人血有某种迷恋?所以如此爱看人放血。”
“若只是嗜血,他为何不将人绑到荒僻处杀死,反而大费周章地在百姓家中作案?”卫珩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以他不留痕迹的本事,若想无声无息地杀死几个人,是易如反掌的。”
阮秋色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他是不是为了冒充鬼怪吓人?”
卫珩难得对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也不算错。我们这位连环杀手,虽然未必是为了冒充鬼怪,但他找了最为骇人的方式作案,又如此大张旗鼓,存的便是要让人尽皆知的心思。”
“人尽皆知有什么好的?”阮秋色眨眨眼睛,满脸不解。
“你身为画师,也想让自己名扬四海,永垂青史,就不许人家凶手也有点志向?”卫珩淡淡一哂,“人心的执妄无奇不有。这杀手看着一座城池因为自己门户紧闭,人人生畏,便觉得自己有滔天本事,心里满足也说不定。”
阮秋色“哦”了一声,努力去体会一个杀手的变态想法:“所以他作案离京城越来越近,就是为了更能彰显自己的本事?说不准还是为了挑战你这个铁面阎王呢。”
灯影下的卫珩目光灼灼:“那么这样一个残暴自负的凶手,听到有人冒充了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猜他会作何感想?”
阮秋色愣住没有接话,于是他顿了顿,又说:“本王猜他定然是怒不可遏。他会愤怒到无论如何也要在庭审时出面,亲眼看一看冒充自己的是何方神圣。”
阮秋色灵光一闪,这几日发生的事突然串了起来。
“于是王爷故意拖了这案子几天,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为的就是有足够的的时间让这消息传到凶手耳朵里,好确保他一定会出现在审案的现场?”
难怪他明面上看不上这乡村小案,把这案子转给京兆府,背地里却一早查出了凶手,却仍然派自己没有章法地乱查了几天,硬是将破案的日子拖延了许久。
原来不是为了戏弄自己,而是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啊。
卫珩点点头,眼里带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没错,而你也的确不负我所望,没头苍蝇一般,什么也没查出来。”
阮秋色有些无奈,这人不挖苦自己两句,是不是浑身不舒服?
“那王爷是如何将目标锁定在此人身上的呢?”
卫珩刚想说“你那一双眼睛是用来摆设的吗”,又想起阮秋色这一晚上的经历着实有些可怜,便忍住了嘲讽她的冲动,只说了句:“直觉。本王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这般能掐会算,仔细布局,阮秋色不信他最后锁定目标是靠直觉。但想也知道,他如何判断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今日天色实在太晚,还是以后找个机会问他个分明吧。
阮秋色于是点点头,一脸真诚地应道:“王爷我懂。东街口的刘半仙也是靠直觉算命,一算一个准。”
卫珩轻哼一声,不计较她小小的冒犯:“时青,送阮画师回去吧。”
时青向他一拱手,便跟在阮秋色身后往门外走。
阮秋色前脚出了门,听见卫珩在身后道:“等等。”
她一回头,就看见卫珩朝她走了过来,手心里握着什么。
“这是御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