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要来东北的,一辈子都不会的。
他曾经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为了她改变自己整个人生,喜欢到可以放弃一切从头开始,喜欢到因为喜欢她,可以接受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还是没有好结果,他到现在都没有觉得很释怀,他去结婚,结婚第二年老婆就去世了,孩子也没有,就一直单着。
几年的时间,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很高的山坡上了,不是当初跟成成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的人了。
可是他依然不能想起来成成,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心里面跟盛满了玻璃碴子一样,你不拿出来,硌得慌,可是要是拿出来,就要划伤你自己的心口。
很难过,他一直在,想着也许有一天,会有人回到来,毕竟你曾经是那么的爱奢华,爱这个城市,说过最爱这个城市的烟火,爱这个城市的绿树红花,爱那一座紫禁城,当然会回来的。
所以即使有很多次机会外调,去基层履职高升,由于最后一片地区的资源极度丰富,无数人涌到东北,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吃白米饭,当工人。
这里是希望的地方,发展前景特别的好,成成当初做出来的选择,现在已经验证出来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同期的里面,他跟周一平是同一个层次的,他是人才,是专家,专业能力水平高,人家是去过□□受过接见的人。
周一平的职位,跟成成是一样的,成成是荣誉比较多,但是当初两个人,起点不一样。
周一平是多高的起点啊,家里面给的帮助太多了,成成是可以说是孤注一掷,跑到这边来,白手起家的,他更多的是不容易,不能靠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带,太着急了,路上看到有孩子在放鞭炮,才觉得是过年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孩子了。
拿着手里面的地址找过来,他不想来的,可是家里老太太不好了,人年纪大了,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老年人承认错误,已经跟年轻人不一样了,越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其实越是放在心里面。
她躺在那里,看着窗外下雪的时候,睁开眼睛来,一瞬间闪现过泪花,突然就对着周一平爸爸问了一句,“顶顶回来了吗?”
大家没有反应过来,她也就不再提了,她是记错了,人糊涂了。
医生说不好,年前就在住院了,现在还在医院,年三十的晚上,老太太突然就喊周一平,“你以后的人生,我不会去参与的,只要你不是傻子,我跟你爸爸能做的都做到了,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帮助了。”
“在我看来,你其实还可以。我不觉得一辈子会有什么事情去麻烦你,我一直这么认为的。”
“可是我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去等待我,突然发现还有一些身后事需要你来帮我处理一下。”
她很是平静了,自己能做起来,换好了衣服坐在靠窗的小茶几那里,深红色的实木家具被阳光笼罩着,已经显得佝偻的身体,依然旗袍在身。
一点褶子也不存在,她的一辈子,一举一动,合乎大家闺秀,不曾忘记过一时一刻。
红绒布的袖子划过小几上的红色漆雕,她自己是充满了回忆的,打开来给周一平看,拿起来一个百岁锁,“我出生的时候,这是祖父送给我的,我祖父当时是内造出身,因为我是长女,极为看重,听闻湘西银器提纯锻造极为精湛,特意请人去湘西打造,取国库银百两,最后打了这个长命百岁锁。”
周一平坐在小几的一边,看着闪闪发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