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当如何”
这样的仗,怎么打
人头悬殊,可用勇气弥补;兵器不够,可取敌人之刃充盈;粮草不够,可速战速决,身后无退路,将士死孤勇。
可若军中人心惶惶,既牵挂后方战友,又担心自己染病,这,又当如何
吴亦可自答道“某问统领,该当如何”
“他答,不如何,按令出征。”
军令如山,撼动不得。
江白鸦下意识将自己代入那统帅的角色,自问道,换做是我,会如何
到了那时,其实染病人员就算痊愈,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持兵器,俨然已是累赘。
却不能就此将其抛弃,否则必定人心离散。
若是
若是什么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出现地突兀,离去的也突然,不待他仔细思考,却已捉摸不到。
他向来习惯单兵作战,不善于统领,更没有将领之才,一下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万全的点子。
心中有片羽毛在挠,于是江白鸦终于忍不住,好奇道“后来”
“后来,出征前夜,军营中忽然潜入了许多蒙面刺客,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刺客已经连杀数十人,纵火烧营。有人大怒之下削断一刺客面巾,才瞧见,原来是蛮人。”
“那些蛮人竟是趁夜摸进天狼军帐,杀人放火,完全不顾及两军交战最起码的规矩”
“卧病之人成了温顺的羔羊,第二日清点人数,才发现他们几乎都成了尸体。而普通军营,也有不少人伤亡。”
古代大军交战,向来都有一套规矩,比如不杀使者之类,便是最人尽皆知的一项。
像这样,无疑会引起天狼军士,乃至所有汉人的怒火。
可问题是,蛮子虽然粗旷,但屹立多年,会是完全不讲规矩的吗
不应当。
江白鸦忽然悟了。
苻行舟,确实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也是个绝对理智、冷心冷情的枭雄。
吴亦可缓缓道“不错,楼远是故意泄露给一些激进、脑子发热的蛮子消息,诱他们夜攻军营,同时悄悄将那些患者暂时安放于不同军营的角落,送给了杀红了眼的蛮子,之后再命人放火烧营。”
“同时,也确实有少数康健之人死于夜乱,但”
后面的他没有说。
但江白鸦很明白。
若只单独是那些生病的死了,别人轻易就能猜出这是谁的手笔,但若是正常人也死了,哪怕只是那么一两个,也足够说明这与将军无关。
不仅如此,还能激发军队的愤怒与血性,与敌人决一死战。
以杀止杀,以少量与必死的牺牲,换取剩余所有军士、所有凉州百姓的生机。
苻行舟并非不温柔,并非不良善,只是他的温柔与良善从来不会施舍给单独的人,而是给大局,给大义。
就像他或许挺喜欢江白鸦,也珍惜江白鸦这样一个人,可若是江白鸦会威胁到天狼军,会威胁到大局,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将其杖毙。
在吴亦可看不到的地方,江白鸦握住了身下软榻。
指节收拢,指骨突出,显得有些狰狞。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先前脑海中的想法。
他想,是了,我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不会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