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蕊这回却是十分干脆利落:“不错。”
连城的指尖微微收拢,却难以抓紧,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质冷的声音问道:“你究竟同她,说了什么?”
这回换做时徐蕊冷笑:“你觉得呢?”
连城觉得他能猜出来,但他偏偏想要听个明白的答案。
徐蕊继续道:“陛下,我在这里便直说了,即便是我一言不发,您的太后,也是一样要走的,你当真晕鹞萦袼侨巳硕枷胍穆穑俊
连城当然知道,赵西楼于这些,终于是厌弃了的。
徐蕊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却兀自说了下去:“更何况你们中间隔着个什么身份,你自己也知道。我看她一眼,便知道她怎么可能活得躲躲藏藏。”
连城道:“朕自然也可以不躲躲藏藏。”
徐蕊笑道:“那边更不如了。”
连城不再说话。
徐蕊却紧追不舍,她的诅咒里带了嘲讽的意味,连城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想象出她那痛苦与欢愉交织的神采,她必然是流着泪在嘲笑她的。
徐蕊道:“陛下啊,你以为你能一往情深多久,若你能活一百岁,你也还有八十个年头可以活,八十年,你与她都老成骷髅一般了,你还能爱她爱得如此刻骨铭心?”
“她离开三五年,你自然将她放在心尖尖上,觉得她世间最好,再无旁人可比及。”
“然而你将她放到了身边,你便早晚有一日会腻烦。并非你不情深,只不过是厌了乏了。”
多少人自觉世间第一深情,不过是爱着个瑰色美梦中虚晃的片影,爱着那个孤勇无双的自己。
“我便祝你一往情深个够,也祝你活够百年,孑然一身,万里江山一人拥。”
寒山寺的晨钟暮鼓,一阵阵来一阵阵去,多少春秋里便可在其中耗尽。
山中云岚,落霞孤鹜,是他昔日在紫竹园中扯住的赵西楼彩云一般衣裳的一边一角。
那人的笑脸,也是转瞬即逝。
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江南水乡,湖光潋滟,正是秋高气爽,夹岸树尚透着不散的绿意,不知秋来。
一芥小舟荡波于碧澈的湖面上,船头的姑娘一撑杆,那小舟便靠了岸边停下。
那船边纤夫是不认得她的,但见她姿容秀丽,便都冲着她高高低低地叫唤了几声,是本地的方言,今云听不懂几句,只能听个大概。只知道是些欢迎的话,便冲着几人微笑,从船头取出几个饱满的莲蓬,又准又稳地掷到了几人怀中。
几个纤夫接下了那莲蓬,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今云一脸茫然,也不知他们在笑些什么。舟中人听闻了这笑声,掀开了半面帘子,仰首冲着今云询问道:“怎么了?”
今云茫茫然道:“不知,我给了他们几个莲蓬,他们便开始笑了。”
听闻了这句回答,赵西楼一挑眉,也是噗嗤一声地笑出了声。今云一时间不知所措:“小姐啊,你们究竟在笑些什么?”
赵西楼止住了笑,可那笑意尚且镶嵌在眼角眉梢,迟迟不愿退去:“阿云,这莲蓬可不能乱丢。”
今云是第一次来镇中集市来易货,她自小生于北地,对于南方的习俗倒是半点不懂,便抬了她那双漂亮的眼,困惑不已地望向了赵西楼。
赵西楼的眼眉弯弯:“你若将莲蓬扔给了谁,那人吃了莲子,便是要娶你啦!”
今云听了这回答,登时明白了那几个汉子在笑些什么,脸顿时红了半边,羞怯不已:“我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