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左恢复了他原本的俊朗样貌,抱起手倚靠在原木门框上。
布衣单薄的他,站在尚带着凉意的春夜里,衣襟微敞,看着蹲在一树梨花下的女子就这样,一下一下,固执倔强地挖着松软的泥土,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远。
这满树梨花若无人打理,只怕当夏末来临时,仅能结出半树果。
“阿左,我们就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他的思绪就在顷刻间回笼,头脑刹那恢复清明。
就在今日傍晚时分,大良皇帝在宫里下旨,加封尉铮为四镇将军,正式接手原先由尉老将军掌管的军中事务。
尉铮本应在接旨次日便启程,但皇帝念在他多年在外,家中父亲多年未能见儿子一面,特许他迟些时日再前去赴任。
子承父业,无可厚非。
只是,到那时他自然不会再像如今这样赋闲在家,军务繁忙,他又是刚刚接管,必不会常回府里。
而且,一旦他入主军中,届时营中有重兵屯守,他们要下手杀一军之将领就更难了,即便侥幸得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必须在他离开尉府之前了结掉他的性命!
而刚刚,他们居然就这样擦肩而过了。思绪及此,阿左的拳头就不自觉握紧了。
“在这里,我们得到的消息有限,没能打听到具体动身的日期,据我估计,就在这一个月里的事。”
她格外小心的将脚边笨重的酒樽端端正正放进刚刚挖好的坑里,又重新覆上湿润的泥土,干净的匕首鞘上沾满了泥土。
“等他回来,就这一两日的事了,赏花只在这两日,务必要在这两日了结此事。”
用挖出来的泥土回填之后,她站起身来,抬脚跺了跺坑上微微鼓起来的小土包,把它踩平。
走开之前,她偏头看向阿左,“你去睡吧,早点休息,接下来的事还多着呢。”
“嗯。”
阿左背光而立,身后是屋内温暖明亮的灯火。他面朝黑暗,淡淡月光撒在庭院里,绰绰约约地映在他高挺鼻梁和坚毅的额头上,却让人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随后,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连最后一片衣袂也隐入房门背后,阿左拉拢胸膛前的衣襟,转身走回屋内。
阿右轻易的就将一人宽的箱子抬起来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另一只一样大小的,正是白天里被家丁摔在地上的那两只。
从山上带下来的行李并不多,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他们现在时刻做着亡命天涯的准备,东西多了也只会是负累。但尉府他们总不能两手空空地进来,便有了这掩人耳目的木箱子。
阿右取下挂在上面的铜锁,一把打开箱子。
里面放的全是形态各异的鹅卵石,廉价光滑的石子在灯火下闪着莹润的光,就如同稀世的无价珍宝。木箱子里面用一层层的布垫在箱底和四壁,以免里面的硬物碰撞木板发出声音,露出端倪。
另一只箱子跟前面的一个样式,只是上面挂的是把兽头铁锁,设计得十分巧妙。阿右的手指不知按在了兽头的哪里,铁锁“哒”一声就开了,竟然是一把机关锁。
他再次打开这只箱子,从冰凉的卵石堆里抽出他们的刀剑,拿在手里掂了掂。
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走了进来,就站在一步之外的阿左,阿右不假思索的将其中一柄玄铁长剑扔给他,然后将她的折花刀也一并扔给了过去。
阿左都伸手一一接住。
阿右终于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