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大少爷在外头呢。”宝灵抱着一件斗篷进来,给她披上之后又道:“二少爷也在,正在同四小姐说话。”
顾玉环扶着簪子的手微微一顿,带着几分不相信,她四姐姐那个人,她是清楚的,自来都是瞧不上府里头庶出的,况且,她素来同顾玉盈合不来,二哥是顾玉盈一母同胞的兄长,只怕又会给二哥难堪把?
出去一瞧,果不其然,便听到顾玉娇尖细的声音。
“你你你,再说一遍?顾玉盈攀上了张家你就了不得了?”她高傲地像是一只孔雀,自鼻息之间发出一声冷哼,“庶出的便是庶出的,还能反了天不成?”
顾玉环走的极快,过来也只听到了这几句话,也弄不清前因后果,看兄长一脸不愉地站在边上,再看顾云义和跋扈张扬的顾玉娇,心里头便有了个底子了。昨个儿夜里兄长便给张家族学那边告了两日的假,也不知怎么的,父亲叫他带着二哥去,两兄弟一早便在这垂花门处等着她,正好被顾玉娇撞见了,顾玉娇一向瞧不上长房的人,估摸着也说了难听的重话了。
“四妹妹还是谨言慎行的好。”顾云义看了她一眼,朝后退了两步,侧头对顾玉环露出一个淡笑来,“六妹妹来了。”
“嗯。”她点了点头,半福身子,而后伸手去拉正在发火边缘的顾玉娇,说道:“外头马车等候多时了吧?天儿冷,四姐姐可不要冻着身子了。”
顾云义看了一眼她,而后向身边的顾云旗说道:“兄长。”
“走罢。”顾云旗突然笑道。
在外头侯着的一共有两辆马车,前面四角挂着铃铛穗儿的便是女儿家出行时用的马车,小厮早早地将一只小凳子摆在马车边上了,宝珠先上了马车,然后站在上头扶两位小姐上了马车。
顾玉娇今儿穿的是前些时候新制的衣裳,海棠色的短褙子,上头是绸线勾勒的牡丹花样,下头是海棠色的马面裙,腰间束着金红色的腰带,边上挂着一只八爪金菊的香囊。这是身衣裳极衬她,叫她瞧着比平日看着更加明艳了几分,此刻她正转着手腕上一只血红的镯子,嘴边时不时弯起,一扫先前的火气,此刻瞧着倒是有几分高兴的兴致。
相比之下,顾玉环穿的倒是素净了许多,一身淡紫色的衣裙,上头是细碎的小花,很是素净淡雅,头上簪了两朵淡粉的绢花,细碎的流苏随着马车的走动微微颤动着。她怀里抱着个暖炉,思绪万千。
今日是去外祖母那儿,应当不会碰见陈玄朗罢?陈玄朗这般忙,应当也是遇不上的罢?她轻轻揪着衣袖,用手指刮着上面的花纹,回忆着前辈子的事儿,前辈子她嫁到黄家去之后,好似也没听说陈玄朗娶妻啊?那这辈子怎么有个胡小姐呢?当真是奇怪。若是胡小姐后头是嫁给陈玄朗的话,她即便在黄家如何不受重视,她也算得上是陈玄朗的表妹,不应该没听说的。
她正想的出神,马车一阵响动,她一个没坐稳,额头轻轻磕在了边上,顾玉娇也好不到哪儿去,吓得花容失色,等马车停了下来,她才发作。
“当真是皮痒了不是?”她一掀马车帘子,便瞪外头跟着的丫鬟。
那丫鬟也明显被吓着了,连连求饶,“四小姐,是撞着别人家的马车了。”
顾玉娇冷哼了一声,“到底闹得什么?”她摔下车帘,又瞪了顾玉环一眼,“同你一道出门还真是没好事。”
顾玉环无奈,这是哪门子歪理,这又不是她驾着马车的,这又关她什么事儿?她唤了几声宝珠,宝珠才过来。
“小姐,奴婢方才问了,错不在咱们,是那边的马儿突然受了惊了。”宝珠说道。
“